讓張藝謀帶領中國家紡走向世界
——西方的期待視野與中國家紡設計
家紡產(chǎn)品不僅是日常生活用品,更是生活中的藝術品,一種帶有藝術特征的產(chǎn)品要想在世界上確立無可替代的地位時,“民族的才是世界的”這個藝術領域內的規(guī)律仍然適用。但是這只是一個大的發(fā)展方向,并不是把傳統(tǒng)的設計不加取舍地拿過來就能夠得到世界的認可,當代一位著名書法家、國畫家劉炳森曾講過,“藝術沒有民族性,就缺乏世界意義;沒有時代性,就缺乏歷史意義。”東方的家紡設計要想得到世界范圍內的認可和喜愛,首先要深入傳統(tǒng)文化,傳統(tǒng)設計,找到自己的特點,并對其進行符合時代審美的再創(chuàng)造,才能找到自己在空間和時間中的位置。
一.期待視野——設計的起點
家紡的設計包括材料、圖案和款型設計三個層次,而最重要的并且能夠體現(xiàn)家紡產(chǎn)品特色的應該是圖案設計,所以筆者的探討范圍就集中在這個范疇。當對于家紡的探討聚焦于圖案設計時,家紡就成了一件生活的藝術品,它的設計應該探究并遵循使用者、購買者的審美習慣。在這方面,藝術領域內的規(guī)律,中國藝術走向世界的成功案例都可以提供參考與借鑒。
近年來,中國藝術成功走向世界的例子應該屬于中國電影,當很多中國導演在商業(yè)效益、藝術追求和政治審查制度的多重壓力下苦苦掙扎時,張藝謀的電影成功地突圍,打入國際電影市場,在世界兩大電影節(jié)獲獎,并入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隨后的1993年,張藝謀、陳凱歌共享輝煌,分別奪得金熊獎和金棕櫚獎,稱霸整個歐洲國際電影藝術節(jié);2001年,李安又攜《臥虎藏龍》獲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觀。
中國電影為什么會成功地打入西方社會,受到廣泛的接納呢?對于這種文化現(xiàn)象的諸多研究成果都存在一個共識——所有獲獎電影中都有西方文化傳統(tǒng)中熟悉的主題。如影片《紅高粱》被西方人解讀為一個發(fā)生在神秘陌生的東方世界里的浪漫愛情故事,影片所張揚的酒神精神與生命感也與西方文化精神不謀而合。在影片《菊豆》中可以看到“俄狄浦斯情結”的重演,從偷窺的場面中感受到性窺視的精神分析視角;陳凱歌的《霸王別姬》中包含同性戀故事,《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帶著教父類型的黑幫片的痕跡,而《臥虎藏龍》則展示了女性的自我覺醒及對男權社會倫理的反抗,暗合了現(xiàn)代西方“女權主義”的思想。
由此,有研究者提出,這些導演們的電影之所以成功,是因為符合了西方世界的“期待視野”。“期待視野”是現(xiàn)代接受美學的一個核心觀念,指接受者關于藝術作品形式和內容的定向性心理結構圖式。這種定向心理由先在的人生經(jīng)驗和審美經(jīng)驗轉化而來,是審美的心理基礎,既包括接受者的教育水平、生活經(jīng)驗、審美能力、藝術趣味等,又包括讀者從既往審美體驗中獲得的經(jīng)驗、知識及對不同形式技巧的熟悉程度而形成的對于作品的期待。在形成期待視野的元素中,讀者所處時代、民族、文化、階層對接受者欣賞傾向和趣味的影響是根本性的。
“期待視野”理論指出,任何接受主體的藝術參與,都只是其期待視野尋求表達的過程。任何形式的藝術作品必須適應接受者的期待視野,才會引起他們的興趣,才能建立起接受客體和接受主體的通道,從而進入接受過程。如果作品與接受者的期待視野相去甚遠,則作品對他們就沒有吸引力,通道也不能建立,他就難以使接受者進入接受過程。張藝謀等導演的影片之所以得到西方社會的廣泛認同,就是因為其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渠道,使他們對東方的期待視野得到了表達。西方電影研究者和普通觀眾,都能從這些影片中讀解出他們所能理解的類似于西方的文化含義,他們在滿足了自身的文化優(yōu)越感之外,審美接受上也獲得了愉快。
從接受美學的理論探討和電影界的成功案例可以看出,基于讓對方接受而不僅是個人表達的藝術創(chuàng)作都不應盲目地進行,而應該對接受者的期待視野具有深刻地了解和把握,并按照他們的“期待視野”進行創(chuàng)作。
中國特色的家紡設計如果要受到現(xiàn)代西方社會的接受和喜愛,也一定要了解西方社會不同于中國的審美習慣和“期待視野”,然后從中國傳統(tǒng)文化、傳統(tǒng)藝術中挖掘出符合他們期待視野的元素,并運用現(xiàn)代設計手法加以改造。
二.文化——設計的靈魂
根據(jù)期待視野理論,期待視野的形成受教育水平、生活經(jīng)驗、審美能力、藝術趣味、接收者既往審美體驗、知識及對不同形式和技巧的熟悉程度的影響,還受到時代、民族、文化、階層對欣賞傾向和趣味的影響,后者的作用是根本和決定性的。
從根本上說,“接受”是一種文化理解和文化闡釋行為。接受者在各種藝術文本的接受中扮演著主動而非被動的角色,他們參與著文本意義的建構。在此過程中,他們的文化觀念和意識形態(tài)起著重要的作用,每個接受者解讀藝術作品都必然從特定的文化語境出發(fā),用他(她)無意識接受的文化價值、文化導向去理解、評價作品,接受其中的某些因素而排斥另一些。因此,讓現(xiàn)代西方人接受中國的家紡設計,對他們期待視野的分析首先要考慮的就是東西方文化上的巨大差異對其審美期待造成的影響。
西方社會就其文化特質而言與中國傳統(tǒng)社會大不相同。一直以來西方就是外向的、開放的,一直認同向外擴張。在擴張拓展過程中,要克服種種困難,經(jīng)歷各種刺激,成功和勝利,因此,西方人有強烈的冒險精神,占有心、進取心、好勝心、征服欲、構成了西方人生命的內核。他們崇尚個人自由和個性發(fā)展,個人英雄主義、個人冒險、個人享樂的人生價值觀,以自我為核心,以享樂為目標,敢于冒險進取的開放性人格追求,在審美上注重外在的形式和情感的張揚。
比如,有學者曾比較中國的“茉莉花文化”和西方的“玫瑰文化”。玫瑰色彩鮮艷,花形飽滿,特別是紅玫瑰,因為紅色與熱情、欲望相聯(lián)系,在西方文化中獨領風騷,在各種藝術作品中有其獨特的地位。這是因為西方審美注重于形式和直覺,強調外在事物形式給人的感官刺激和美感,表現(xiàn)了西方人外向性心態(tài)的審美特征。而茉莉的美在于能夠透肌入骨,浸融人的精神。中國古典詩歌中,文人一直贊美茉莉花的內在的品質和風骨,因為它從外形到內在的氣質與中國文人的審美情趣有著一致性,所以得到了中國文化的認同。
再從家具來看,歐洲古典家具為了體現(xiàn)古代勇士的英勇好戰(zhàn)和人體的優(yōu)美,喜好用動物或人體的局部寫實造型做裝飾;而東方人崇尚自然,性格含蓄、內斂,因此常將云彩和花草等自然景觀圖案化、寫意化,作為家具裝飾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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